王凯 | 隐形的安全距离

“2015年”,我试图和王凯探讨2015 年这个时间节点前后他自身的心态变化,他却不动声色地一笔带过,在2016年的演讲《 我在等待中变得更好》里,王凯说起18 岁那年在新华书店当搬运工的经历,“好像一眼就看尽了二十年后的生活”。他下定决心出走,出走到演艺圈里去,从群体和固定模式里走出去,需要对自我的诚实,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在那一刻,他想要完成崭新的自我肖像。

王凯 | 隐形的安全距离

王凯

“2015 年”,我试图和王凯探讨2015 年这个时间节点前后他自身的心态变化,他却不动声色地一笔带过,比起谈行业现状、演员心态和猛灌鸡汤的话题,他更愿意聊自己身上每个确切发生、被准确记住的故事—这些故事里的肖像勾勒出了一个舒适区内的王凯,他又在故事之外的荧幕肖像里饱满着自我命题。新的黄金十年,他仍旧被演艺圈的不自由裹挟,划分出自己的“安全距离”,却又恰到好处地掌握了和职业、和观众、和自己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在 2016 年的演讲《我在等待中变得更好》里,王凯说起18 岁那年在新华书店当搬运工的经历,“好像一眼就看尽了二十年后的生活”。他下定决心出走,出走到演艺圈里去,从群体和固定模式里走出去,需要对自我的诚实,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在那一刻,他想要完成崭新的自我肖像。

王凯 | 隐形的安全距离

王凯

不卸力,实践派

王凯最近常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思考。

在接近傍晚的下午四点,他在玻璃镜面和真实自我之间这小段虚实交错的时空里啜饮几口美式咖啡,开口说“:《 大江大河》里的宋运辉,我也想过用偷懒的方式去完成他。但我看到这个戏,去翻家里老一辈的合影照片,想象到人物当时的具体状态,我就觉得,不行,宋运辉一定不会是我现在的体态,角色需要我瘦,我还得再瘦?!?/p>

进入这个行业,被各种镁光灯照射,强光之外的阴影比想象中更加强烈。王凯对这些事情,已经比以前的自己显得更加成熟、平和,“我既然选择了演员这个职业,这些我都应该学会去面对和承受?!?/p>

骤然成名听起来是一种运气,但在王凯的身上,却饱含了他蛰伏十年、时时刻刻的准备和努力。他毋庸置疑是能吃苦的,并且甘之如饴。面对越来越庞大的粉丝群,王凯仍旧希望能被记住的是角色本身而不是本人。穿着那个年代最有特色的枣红色背心,套上麻衬衣,一个人在太阳下暴晒,嘴里反复念着《人民日报》的社论,在那个当下,他成为了宋运辉。

这不是第一次王凯为了角色成为角色本身?!短婪苫ⅰ防锸沟靡皇趾们狗?,却报国无门当了个村儿里面馆老板的范川,从天而降、骑裸马来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的画面,让许多人仿佛看到了从少女时代就幻想的“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大英雄。

王凯在《铁道飞虎》里的骑马戏,要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追着火车跑,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火车底。为了达到最佳效果,马鞍没有安装扶手。有一次从火车上掉下来一个笼子,马受到惊吓,差点冲出去,以至于他的屁股都磨破了,椅子只能歪着坐,王凯却笑说:“还好我以前学过骑裸马?!?/p>

那部学骑马的戏就是《知青》,为了还原真实,整个剧组都跑到内蒙的大草原上去做“套马的汉子”:“一大群野马里一定会有匹领头马,所有马都跟着它跑,只要驯服头马就等于驯服了那一整群马”。轮到拍骑马的戏,没有马鞍、没有蹬子,只有一根绳儿,王凯用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就学会了,“人就是这样,突破了自己之后,很快就能发现掌握这门技能的诀窍。我也是那时从一个不太能骑马的人变成了一个比较会骑马的人?!?/p>

而他和张新建的知己之交也从那时候开始了,两人默契、对脾气,圈里和王凯把酒言欢、意气相投的导演、制片人更不止这一位。侯鸿亮对于王凯来说更像是相互见证走到这一步的挚友,是他演艺道路上的“领路人”。

王凯 | 隐形的安全距离

王凯

浪漫主义英雄

所谓的大器晚成,听起来有一种“得一良才”的庆幸感。王凯2007 年从中戏毕业,但在演员这个行当,他已经悄然潜行了十年。十年里,演员这个职业带来的荣誉感和挫败感他都实实在在经历过,直到2015 年因为热播剧《伪装者》、《琅琊榜》中的角色大放光彩,粉丝量和工作量才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是粉丝心心念念的“凯凯王”,一个听起来比“凯凯”这句亲切呢喃般的小名更霸气、更带有英雄风范的昵称。

赤胆忠诚的明诚,隐忍负重的靖王,王凯前期饰演的被观众喜欢的角色都是体面周正的,现在的他也尝试着邪一点、皮一点、江湖气一点的人物。周凯,这一个剃寸头、犯过案、坐过牢,却有三两个过命交情的兄弟的孤胆英雄就这样成为了他角色生涯的一部分。

这种英雄主义被王凯认为是从小看喜欢的动漫《圣斗士星矢》带来的影响,这本日本动漫表达的文化理念—所有圣斗士的招式发挥到极致都是同归于尽,也是王凯对于英雄情怀最早的注解。所以你看到他对所有的事情都全力以赴、不遗余力,一个倔强的狮子座,在担当起肖像人物的塑造时,希望自己的作品都能满足尽善尽美的“王凯”式要求。

遇到宋运辉这个角色,是王凯和宋运辉的特质相投,从平凡人成长为时代里的弄潮儿,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我所理解的宋运辉,他最初成份不好,长期受排挤和打压,所有的情感表达都是使内劲儿的,在时代变革的浪潮里,通过一步一步努力成功了,他整个过程高低起伏很多,人物变化很多,在不同阶层里他的任务状态变化也很多,是相当丰富的一个角色?!?/p>

王凯最抗拒的仍旧是重复自己一贯的角色塑造,最想挑战的仍旧是形象丰富、有多面性的人物,在《大江大河》这部作品里,他看到了摒弃脸谱化的创作,一个小人物在时代中的自我塑造和自我救赎,“我很开心能找到这么具有契合点的作品”。

原小说里宋运辉和程开颜的感情,是带有功利性的,宋运辉发展到后期也偏向腹黑,和影视剧剧本里呈现出来的并不相同,遵循更加合理的价值观做了调整,把宋运辉在感情和事业里都呈现更加“英雄”和正能量的一面:“最后两个人关系的破裂,不是因为最初小说中事业里掺杂的一些很势利的东西,而是因为‘三观’上的不符,或者说是宋运辉已经走得很远了,程开颜还在原地踏步,两个人脚步不一致,聊不到一起,长久下来两个人关系肯定会被动摇,自然而然地就走向了不同的结局?!?/p>

《真·三国无双》是游戏改编的动作电影,王凯饰演的“一代枭雄”曹操,是对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真实历史人物的二度创作?!笆笔圃煊⑿邸钡拇笕宋锼皇堑谝淮窝?,为了了解透彻原版游戏中的人物角色,王凯还是买了游戏机,结结实实地抱着游戏机玩了一段时间,“这样我才觉得靠谱了”。

三个不同时代的人物,有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有的被时代所迫,有的完成了自我救赎,算是殊途同归,最后成就了自己,成为了自己的英雄—而王凯就是这些英雄影像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问起他的人生中的“英雄时刻”,他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身姿修长挺拔,性格开朗舒展,王凯只会在不断往上爬坡的登顶之路中,突破壁垒,活得通透。

王凯 | 隐形的安全距离

王凯

学会和自己独处

“孤独是生命圆满的开始,没有与自己独处的经验,不会懂得和别人相处?!?/p>

在2015 年一整年繁芜劳累的工作里走出来,王凯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2015 年和2016 年的王凯,新戏一部接一部地拍,每天就只是片场和酒店两点一线来回跑,到后来,他反复叩问自己:“拍戏现在还是一件令我开心的事情吗?”

从2017 年开始,他开始放慢了脚步,“不想自己再高负荷运转,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去休息;也想再给我和我热爱的事业一点喘息的自由空间,这是我的一点点私心?!闭庖豢檠菰焙妥约褐涞摹鞍踩嗬搿?,王凯重新找回了对于“演员”这个职业的舒适感并增添了更多热情。这样的“安全距离”也存在于王凯饰演的角色和角色之间,王凯也和合作的导演们探讨这个问题,很多演员在融入到角色中以后很难抽离,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用影像里角色的人物状态和心理在生活,“那当然是不行的?!?/p>

“演员不可能一辈子只演这一部戏、这一个角色,好的演员应该是进入得快,抽离得也快。这样对自己和即将进入的下一个角色才公平?!?/p>

脚步慢下来的王凯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样可以让自己的生活丰富起来,掌握演戏之外的主动权和话语权。

他和我分享最近在飞机上观看的一部恐怖片的经历:在深夜航班上,大多数人都在休息,王凯尽可能拉宽与镜头的距离,并只戴着一只耳机,却还是被一个惊恐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我当时动静特别大,直接‘啊’地一声叫出来了,就感觉头等舱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我,那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还是把口罩戴上,赶紧戴上!”他说起这件糗事的时候哈哈大笑,并暗暗总结道:“其实恐怖片最恐怖的其实不是在画面,而是在于声音营造出来的恐怖气氛”。

“演员是我的工作,我想奉献给大家的只是我的表演艺术,希望大家能通过角色看到我,而不是通过我的八卦或者私生活来关注我。这是我不愿意的。也有很多人说,你们做这一行就应该承受这些,但我觉得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吧?!背て诒黄毓庠诿竟獾葡?,被大众聚焦,这是演员所选择的职业的特殊性,“抛开演员的身份,我们也是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还是分开一点比较好?!?/p>

演员的神秘感,和观众拥有一定的距离,也是王凯想要保持的—这不是形而上的事情,这是必须建立的创作角色和观众之间的信任感?!把菰迸笥阎杏刑嗾庋睦?,看到熟悉的朋友演戏,再严肃的戏我们都会笑,因为他在生活中给我们的印象太深刻了,我会带入他现实生活中的形象”。

这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安全距离”,是王凯这个演员对观众负责的信念。

王凯 | 隐形的安全距离

王凯

尽人事,听天命

王凯最近在读李安的自传《十年一觉电影梦》,记得李安说过的一句话:“任何东西要感人、要成立,本身有自然的力量。生长本身是需要孕育的,年轻人要准许自己被孕育?!彼佳≡褡约赫嬲不兜慕巧途绫?,也开始在演戏之外孕育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得尽善尽美。

喜欢唱歌,“好多人夸我的声音条件还可以,那我就去试试?!毕仁歉缬俺乒闱锻铝鞯?,空闲之余放松心情去录首歌,也随性地做成了一个合集。工作人员感慨之前的推广曲反响热烈,“既然做都做了,干嘛不好好做呢?”王凯豁然开朗,也慢慢有了新的计划。

年轻的时候他一味地等待机会和被创造,但是现在他学会去孕育、去孵化,没有落入急功近利的窠臼,但也没有固步自封。

王凯把自己对演艺圈的十三年概括为“得”与“舍”,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取名叫做“得舍王凯工作室”。

“我有在那个当下想过,为什么一定非要把我工作之外的东西奉献给大家,明明不需要这样的。但是后来就发现,没办法,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去生活了,在这个工作范围内总是会有人围着你、关注着你。慢慢想通了,要得到一些就必须舍弃一些。

”那些“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只凭运气,而是实力所趋。每一个像王凯这样努力到闪闪发光的人,都可以尽人事,得天命,这种天命,最好便是不辜负,这样更多的成长才会被孕育,更多的肖像才会被时代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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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凯

Q&A:

Q :33 岁前后有没有变化?在哪里?

A :肯定是有变化的??梢运滴易约涸诒硌萆显嚼丛阶孕帕?。我觉得我的性格反而没有以前开朗了,我会变得更加内敛而不是外放。

Q :作为一个演员最满足的瞬间是什么?

A :一定是刚拍完一场特别满意的戏,那种满足感比什么都好。因为我们天天在现场拍戏,有时候一场戏拍完以后,导演也说很好,你感觉也很好,对手也说很好,那种满足感是我认为最开心的。

Q :现在大家对成功的演员的度量标准,除了演技还会加上很多考量,比如时尚功力、公益,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A :这是属于时代的产物。你看以前的演员,就只是很纯粹地拍戏,拍完戏就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因为那个年代媒体没有那么发达。但是现在时代进步了,不光是吃饱穿暖的要求,人们有了更多精神上的和审美上的需求,需要我们有一定影响力的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号召更多人参与进来,这是我特别乐意去做的事。

Q :对未来有一个比较宏大的计划吗?

A :想过退休之后。等我退休之后,想去体验田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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